撰文并摄影 李晋

清洗印版

印制成的藏传佛教造像

编者按：

"德格印经院不仅仅是印刷厂，它还是藏文文献档案馆、康藏文化博物馆、雕版印刷技术的活化石……在全世界它是惟一的。"

—德格印经院世界文化遗产申报组专家任建新

德格印经院有一种古老文化的吸引力，有一种让人超越现实回到古代的"魔力"让我们共同去细细品味它的古老意蕴吧！

"格萨尔王故乡"的奇葩

位于四川省甘孜州的德格，是一座充满文化底蕴的藏区重镇，一座充满了历史沧桑的城市，它被誉为"格萨尔王的故乡"。当年德格土司的势力遍及四方时，在藏区民间就有过"天德格、地德格"的说法。而今，川藏公路北线从这里穿城而过，现代的气息开始融入这座古城。笔者曾去过康巴藏区很多地方，但没有一处可以与这个城市的特色相媲美。

一个工人肩扛印刷完成的经文。

信手拈来，我们可以罗列出一大串德格闻名世界的理由，但其中最有说服力的，还是那座古老的印经院。就好比孔庙之于曲阜，故宫之于北京，只要印经院里的印版保存完好，德格的地位便无可置疑。

印经院始建于公元1729年，距今已有近300年的历史。它是在第十二代德格土司的主持下修建的，至今在院落里，还保留着这位土司的塑像。历史上的德格印经院，主要负责各种经文的印刷工作，这里至今保留着275000余块印版、3500余幅画版。此外，还有相当数量的藏书和曲谱。正是由于收藏着大量印版，很多人喜欢把这里称作"藏区最古老的藏传佛教图书馆"。据说有70%的藏语典籍都可以在印经院里找到，其中不乏珍本与绝本的印版。

很多学者认为，历史上藏文化的发祥地有三处—其中，日喀则的郎通印经院早已毁于大火；夏河的觉列印经院收藏有限；与它们相比，德格印经院在印版数量上要更丰富一些，而且在保护的程度上也更好一些，因此说它位列"三大发祥地"之首，似乎并不为过。据说当年德格土司在选择经文时，从未偏废过某个教派，不管地域、规模和教义如何，他对所有派系都同等对待。这种强烈的责任感，或许来源于宗教的信仰，但更是一种历史与文化所赋予的使命感。

专门用来印制藏传佛教画的印版

工人们在印制室忙碌工作

超越时空的魔力

漫步在印经院里，你总会产生奇妙的错觉，大门对院落内外的阻隔，仿佛就是对时空的分割。因为即使在印刷设备如此发达的今天，现在的德格人仍旧像他们的先辈那样，采用最传统的方式印刷：两两一组，并排而坐，其中一个人负责在印版上刷抹石墨、朱砂，另一个人则把纸附上，用力地进行拓印。每当工作到高潮时，大家会赤膊上阵，哼吟着康藏的小曲。此刻，你会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几百年前的德格，回到了几百年前的印经院。

至今还在使用这种原始印刷技术的地方，的确屈指可数。正是从这个意义上，印经院受到了无上的推祟，它能以完整的、不断运转的系统，持续滋养着藏地的僧民。据说在整个藏区，德格版的经书是最珍贵的，几乎所有的寺庙都会以收藏这里的经书为荣。在今天的印经院里，你就时常能看到前来"请经"的藏民。

目前，印经院主要包括木版印刷室、画版印刷室、印版收藏库、晾晒纸张室、装订室、经书保存室等组成部分，在主体建筑的对面，还有专供刻版与造纸的作坊。在过去的二百年里，这里早已形成了一整套完善的印制工艺流程，无论是刻版、造纸、印刷、装订或销往各地，所有的步骤都井然有序。由于坚持全手工的流程，印经院已经不得不面对现代印刷业的严峻挑战，但德格人依然在每个下午把印好的经书打包，发往藏区各地。这情景已经持续了数百年，不管未来如何，它都会在光阴荏苒中留下那亘古不变的印记。

其实站在高处俯瞰，你会发现整座德格城的布局都是围绕印经院而展开的，如果没有印经院的存在，或许也就没有金沙江畔的这座小城。当年，为了表彰印经院的贡献，清政府曾赐予德格土司一对馏金的孔雀。今天，它们仍然矗立在屋顶，俯视着那些到来的朝圣者……

编辑 陈飚